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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克尔森案:自卫失败后,为什么仍须审查谋杀要件

自卫不成立,不等于谋杀自动成立。法院仍须根据证据确定犯罪类别及相应责任。

暴力与自卫证据量刑

先看重点

  • 自卫必须与持续存在的合理危险及必要武力相符合。
  • 死因与所需伤害意图是不同的证明问题。
  • 上诉结果是改判刑事杀人及监禁,并非无罪释放。

酒店房内的冲突以死亡告终

米克尔森在吉隆坡酒店房间报告有人死亡。死者是他的前妻,两人离婚后仍保持联系。酒店人员到场后,他承认自己在冲突中导致她死亡。病理学证据确定死因涉及颈部受到致命压迫。控方提出谋杀控罪,他则主张为了保护自己而使用武力。高等法院判他谋杀罪成立并判死刑,上诉法院维持原判。联邦法院后来改变罪名,却没有判他无罪。〔判词第1至11段〕

两个问题不能混为一谈

第一个问题是自卫是否足以使使用武力合法。如果符合《刑事法典》的条件,自卫可以构成完全抗辩。第二个问题是控方有没有证明所指控谋杀罪的心理要素。第一个问题回答“不”,并不自动把第二个问题变成“有”。即使杀人行为违法,法院仍须按照适用条文确定罪名。本案因此出现看似矛盾、其实一致的结果:完全自卫失败,但谋杀定罪仍被改为第304(b)条下不构成谋杀的刑事杀人罪。〔第14至20、59至73段〕

自卫权随实际危险而变化

法院说明,自卫始于对身体危险的合理担忧,并在这种担忧持续时存在。评估必须考虑突然面对危险时的压力,不能多年后在法庭上,以不现实的精确尺度衡量当时反应。不过,自卫不容许造成超过必要程度的伤害;相关危险消失后,也不能继续依赖同一理由使用武力。因此,重点不只是“谁先争吵”或“谁先动手”,还包括冲突过程中危险是否已经减少,以及继续使用武力时的实际情况。〔第18至25段〕

本案为什么不能完全以自卫免责

联邦法院认为,没有理由推翻下级法院拒绝自卫的结论。死者没有武器。证据显示,头部受伤使她构成的威胁减弱,而米克尔森在冲突中处于上方时有机会离开。危险已经明显降低,却继续造成伤害,不能再以必要防卫解释。法院不是单凭谁体力较强,也不是宣布只要导致死亡就必定不能自卫,而是审查本次冲突的变化,以及辩护理由在什么阶段不再符合证据。〔第35至41段〕

证明死因,并不等于证明伤害意图

病理学证据解释死亡怎样发生、伤害有多严重。可是第300(c)条所涉及的谋杀分析,还要求法院处理被告是否有意造成相关身体伤害。联邦法院批评下级法院过度依赖病理报告,仿佛医学结论自动证明犯罪意图。伤害在通常情况下足以致死,是一个问题;被告是否有意施加有关伤害,是另一个问题。法院必须把客观身体发现,与行为、环境及其他证据联系起来,而不能省略其中一步。〔第59至66、72段〕

完整背景影响了罪名判断

法院考虑了他为什么返回酒店、离婚后的关系、双方争执,以及他想离开的情况。根据本案整体证据,法院认为他在颈部使用了过度力量,但谋杀定罪所需的伤害意图没有获得证明,因此改判较轻杀人罪。判词谈到缺乏预先计划,不能被扩大成“没有预谋就不可能构成谋杀”的普遍规则。不同法定路径有不同要求,必须依照所适用条文及证据分析。本案也不是为任何突然争执中的致命行为提供自动减罪公式。〔第69至73段〕

刑罚改为监禁,不代表免除责任

联邦法院考虑求情后,判处从被捕日起计算的七年监禁,见判词第3段。谋杀定罪和死刑被撤销,但刑事杀人责任仍然存在。公开判词没有详细列出为什么选择该年期而不是另一个年期的数字计算,因此不能擅自补充量刑原因。判词也没有证明其后实际释放日期、罚款、支付家属赔偿或民事损害赔偿。监禁本身不是赔偿。较早的强制死刑制度须作历史理解,并与后来第846号法令第34条对谋杀量刑的修改区分。

法院须考虑证据支持的法律选项

联邦法院另指出,当证据可能涉及谋杀罪的法定例外,法官应适当审查,不能因为辩方没有采用某个法律标签就忽略问题。必要时,法院可以要求进一步陈词,以确保审判公平、结论在法律上成立。阅读类似案件,可以分别整理:发生什么、危险何时出现或减弱、使用什么力量、意图造成什么伤害,以及最后适用什么罪名。这样便能理解为什么自卫失败与谋杀定罪被撤销可以同时成立,而不会把改判较轻罪误写成无罪释放。〔第74至80段〕

对证据整理的具体启示

同一份医学报告,可能强力支持死因,却不能独自回答冲突的起因、可否离开,或当事人当时的意图。相反,被告对争执的描述,也不能自动排除伤害证据。两类材料必须互相核对,并按事件先后顺序阅读,避免只选有利部分。法院在本案没有否认致命行为,也没有接受完全免责,而是纠正法律分类。这提醒公众,刑事上诉的成功有不同形式;撤销原罪名后仍可能被判另一罪名及监禁,报道和摘要应准确说明最终命令。

上诉成功必须读到最后命令

刑事上诉可以因为原罪名没有得到证明而成功,同时保留另一罪名的定罪。因此,不能只看到“批准上诉”便停止阅读。本案法院保留对死亡的刑事责任,并判监禁;纠正的是证据支持的犯罪分类,而不是宣布所用武力合法。读者尤其应把原判、上诉理由和替代命令分别记清,避免把成功改变罪名的案件,误传成完全获释或自卫抗辩被接受。〔第3、73段〕

判决及资料来源

  1. Federal Court judgment reproduced by eLaw — Paragraphs 1–11: facts, proceedings and substituted sentence; 18–25 and 35–41: private defence; 59–73: intention and culpable homicide; 74–80: exceptions and fair trial.
  2. eLaw final report citation — Report heading and paragraph 3: [2022] 1 MLRA 656 and seven-year sentence from arrest.
  3. Abolition of Mandatory Death Penalty Act 2023, Act 846 — Section 34, printed page 13: amendment to Penal Code section 302.

以通俗文字解读已公布的马来西亚判决。实务建议属于评论;法院的认定应以判决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