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重点
- 判断诽谤含义前,应阅读完整内容和语境。
- 记者转述与被告已获证明的原话,必须分开。
- 成功抗辩、获判诉讼费和实际收到款项,是三件不同的事。
社区调查走进法庭
Raub Australian Gold Mining在彭亨武吉公满附近经营金矿处理厂。Hue Shieh Lee是当地居民,也是关注矿场影响的居民组织领袖之一。该组织在记者会上公布涉及383名居民的调查,并提出健康方面的忧虑。
公司针对两篇网上文章起诉Hue诽谤及恶意虚假陈述。第一篇刊于Malaysiakini,并附记者会录像;第二篇刊于Free Malaysia Today,转述她对矿场聘用本地人数的说法。这是民事诉讼中的争议,法院并未裁定矿场造成报道所述疾病。
明确提到公司,仍不等于诽谤成立
原告须证明言论具有诽谤含义、指向原告,并由被告向第三人发表。两篇文章均可辨认出公司,记者会言论也传达给第三人,但仍须判断完整语境中的意思,是否在法律上损害商誉。
公司主张第一篇文章把它描绘成疏忽及不负责任的企业。法院则细看Hue实际传达的是居民经历、调查结果及有待调查的忧虑。提出可能问题,与断言某公司已经造成疾病,并不是同一回事。
普通读者会怎样理解?
高庭驳回公司的诉讼,上诉庭维持原判。2019年2月13日,联邦法院也驳回上诉,按合理普通读者的理解,结合文章整体和发表当时的社会环境判断含义。
法院把公众要求透明和问责的背景纳入考虑。公司没有证明调查结果是捏造的。卫生部门后来调查认为居民健康异常情况并不突出,也不意味着Hue之前提出的忧虑因此变成诽谤。
裁决并没有给予所有环保指控全面豁免。关键是本案文字并不带有公司所主张的贬损含义。让企业不满或感到刺耳,本身不足以构成诽谤。
记者的转述,并不自动证明受访者说过
第二篇文章涉及另一项证据问题:记者以间接引语描述Hue据称说过的话,公司却没有传召记者证明实际对话。双方接受文章文件的真实性,不等于接受其中每句话都是真实无误的。
公司的诉状也没有充分列明Hue据称说过的确切字句。法院不能把记者的概述直接当成已证实的发言。此外,报道中的人口及就业人数差异,不能合理地解释为公司欺骗公众;村庄人口数不能擅自改读成公司承诺提供的职位数。
抗辩和恶意虚假陈述如何处理?
Hue提出真实理由及公允评论抗辩。不过,原告首先必须证明其诉因。法院认定言论不具所指的诽谤含义,第二篇文章也有发表证明缺陷,因此不必靠全面认可所有报道内容才能驳回诉讼。
公司的恶意虚假陈述诉求同样失败。该诉因涉及虚假性、恶意,以及所主张的财务损失证明。公司未证明调查结果虚假、Hue怀有恶意,或有关发表导致必要的特殊损失。商誉受到冒犯,与证明具体经济损失,是不同问题。
公司还试图从Hue的概括否认及其他抗辩中,推导出她已经承认发表。法院没有接受这种绕过原告诉讼缺陷的做法。提出真实理由或公允评论,并不会免除原告明确指出及证明所控言论的责任。法院亦认为,既有结论已经足以处理上诉,无须回答其中两项获准上诉问题。因此,读者不宜把每项上诉提问都当作法院已经宣布的新规则,更不能以诉状中出现某个抗辩名称,代替对实际言论和发表证据的检查。这些区别会直接影响法庭如何判断原告是否完成举证责任。
另一宗相关诉讼为何不能决定本案?
公司引用它起诉Mkini的另一案件中的认定。联邦法院指出,Hue不是该案当事人,不能因此受另一案件结果约束。即使报道内容重叠,被告、诉状所列含义和证据仍可能不同。
网上报道若只说出版商被判赔偿,不能据此推断受访者也须承担同样责任。研究案件时,必须逐一核对当事人、争议范围和最后命令。
赔偿、诉讼费与实际付款
联邦法院驳回公司的上诉,并命其承担诉讼费。公司没有获得针对Hue的诽谤赔偿。Hue胜诉也不表示法院另行判给她精神损害或其他补偿性赔偿。
书面判词第83段记载诉讼费命令,却没有列明金额。因此不能从这份判词推算具体令吉数额、利息或声称款项已经支付。本篇没有查到实际支付诉讼费的证据。
保存原始材料,比转发标题更有用
社区代表应保存问卷、调查日期、完整结果与录像,并明确解释资料能证明什么、还有哪些未知。讨论疾病原因时,应避免在剪辑或转发过程中,把可能性变成确定结论。
考虑起诉的人,应先保存准确字句,并找出确实听到发言的证人。报纸文章真实存在,并不当然证明被告提供了每句话。本篇说明的是马来西亚联邦法院依据本案证据作出的历史裁决,不能代替对新争议具体资料的判断。
判决及资料来源
- Federal Court grounds of judgment, 13 February 2019 — Paragraphs 3–20 (facts and defences), 39–54 (meaning), 55–66 (publication and pleading), 67–74 (malicious falsehood), 78–83 (other proceedings and disposal). Costs ordered at paragraph 83 without a quantified sum.
以通俗文字解读已公布的马来西亚判决。实务建议属于评论;法院的认定应以判决原文为准。